國際潮團總會第十九屆國際潮團聯誼年會

2017年10月6日至8日


黄挺:同化还是融合
同化还是融合
——一个印尼华人对国家政策的文化应答的个案研究
 
韩山师范学院  潮学研究所  黄挺 (广东潮州,521041)
 
内容提要:
同化还是融合?这是不同文化紧密接触之后可能产生的两种趋势和结果。在相对宽松的社会环境下,文化融合是必然的趋势。但是,在一些社会场景下,一种文化可以借助强势的政治手段或者军事手段,迫使另一种文化放弃自身固有的模式与传统,与自己同化成一体。在华人向东南亚移民的历史过程中,经历过如上两种趋势。我们在田野调查的过程,获得一个印尼华人90岁时写给自己子孙们的《拟生日讲话:生日告儿孙》,这份篇幅不长的文本,生动地记述了老人一生的经历,映射出他的文化观念。本文力求通过对这一个案的剖析,去说明当印尼政府在处理民族关系方面选择了同化政策之后,印尼华人如何对国家政策作出文化应答。这些在政治压力下面选择了伊斯兰文化的华人,怎样以固有的文化眼光来看待自己必须接受的“新”文化。
关键词:  文化的同化与融合  移民  异文化的接受
 
一、小引
中华文化与伊斯兰文化的接触交流,有很长的历史。对这段历史,我们已经有了不少研究成果。
比如陈援庵先生的《元西域人华化考》这一经典著作中,就用了很多篇幅来讲述世代奉信回回教(伊斯兰教)的西域人,在移居中国之后,如何同化于中华:在学术上,精研儒学,甚至在宗教信仰方面,在由儒入佛,崇奉中国禅宗。又有精通汉语言文字,成为著名的中国文学家和书法家的。在艺术方面,与书法相通,熟练掌握中国画笔墨技巧的,也不乏其人[①]
《元西域人华化考》使用了许多文献,包括诗文集、金石录、正史、野史、地方志书、杂录、笔记,以至于书画艺术门的图书等等,旁搜博采,以资料宏富为当时和后辈学者所称道。陈先生的视角,聚焦于社会上层,著作关注的人物,若非名臣,则为通儒。
实际上,在元代南北民族大交流、大融合的背景下,从西域迁入中国的信奉伊斯兰教的回回中,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百姓,数量上应该远远多于上层人士。这些普通百姓仰慕和学习中华文化的自觉性和主动性或者远不如上层人士,然而移民中国,生活于中华文化环境之中,和中国人长期交流来往,目染耳濡,在语言文字、观念形态、生活习惯、宗教信仰各个方面,难免逐渐“化于中国”。或者完全融入汉民族中,成为这个庞大民族的一个来源,并用自己的文化丰富了汉文化。或者只是部分地受到中华文化的影响,同时保留着原来固有的伊斯兰文化的基本特质,成为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对此,学界也已经有了很多出色的研究。
当华人移居到以伊斯兰文化为文化主体的国度里,当移民们所继承沿袭的中华文化和移居地原居民的伊斯兰文化接触和碰撞时,情况又将如何呢?是在和平共处的环境下,互相交流吸取,逐渐融合?还是同化到主流文化之中?
我们在田野调查的过程,获得一个原籍潮州移居苏门答腊浮罗拉惹的印尼华人在1996年90周岁时写给自己子孙们的《拟生日讲话:生日告儿孙》[②]。这份篇幅不长的文本,生动地记述了老人一生的经历,映射出他的文化观念。下面,我们试图通过对这样一个个案的剖析,来回答上述问题。
 
二、案例
苏门答腊岛是东印度群岛最西面的一个大岛。根据中国古籍的记载,苏门答腊岛上先后建立过堕婆登、室利佛逝(以上唐代),三佛齐、蓝无里、南毗、监蓖(以上宋代),须文答剌、花面(以上元代),哑齐、那孤儿、黎代(以上明代)等古国。佛教文化较早时候传入了苏门答腊岛,但到12世纪以后,伊斯兰文化已经成为本地的主流文化[③]
苏门答腊岛是唐代以来华人移居南洋人数最多的地方[④]。潮州移民到达这里的时间,至迟也在16世纪。永乐初年(1403),三佛齐为爪哇所破,废为旧港,泛海移居该地的闽粤军民数千家共推广州南海人梁道明为领袖,占据一方[⑤]。这数千家的“闽粤军民”中有无潮州人,不可确知。但《明史》的另一条记载说:
 
万历五年,商人诣旧港者,见琏列肆为蕃舶长,漳泉人多附之,犹中国市舶官云。[⑥]
 
万历五年是公元1577年。这条材料的可靠性有些争论,争论的焦点在张琏能否在旧港为蕃舶长。否定这条记载者所持的理由,是张琏在潮州造反,最后被俘虏斩杀,在当时许多文献,甚至在《明史》的另外一些篇章里都明确记载着[⑦]。不过,不管张琏的结局如何,在他发起的那场持续多年、以潮州为根据地、影响粤闽赣三省的叛乱被镇压以后,他众多的部属中,有一部分逃离中国,泛海过南洋,也在情理之中。而其中一定有潮州人。
这时,欧洲人开始南来。万历二十四年(1596)荷兰人首先来到苏门答腊,万历四十年(1617),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巨港建立了贸易站。康熙二十四年(1685)英国人也在萌菇莲(Benkulen)建立商站。荷英殖民主义者在苏门答腊岛开始长达一个世纪的竞争。到光绪二十九年(1903),亚齐战争结束,苏门答腊岛全部沦为荷兰殖民地。在这段时间里,华人移民人数不断增加。
《拟生日讲话》作者在苏门答腊岛的生活故事,就开始于荷兰殖民地时期。
作者署名黄ZY。这是他的乳名,这篇文献里,作者还郑重地报出了自己的辈序书号、族号和别名。黄ZY出生于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农历十一月二十六日六时。出生地是他的故乡中国广东省潮州府某县西乡新村[⑧]
五岁时,黄ZY的父亲病逝。他的母亲苦守抚养一对孤儿,ZY和他三岁的妹妹。九岁那年,母亲把ZY送到学堂读书。那时候学堂收费低,“先生金每年米1斗(十斤),铜钱四百个”。黄ZY因此得以读完小学。
这时,黄ZY已经15岁了,便辍学工作,在糖饼店做工换食。两年后,17岁的ZY拜别慈娘,远离家乡,到暹罗谋生。但是这一趟过番的经历并不顺利,漂泊3载,苦不堪言,所得微薄,只得束装归国。但是株守家园,谋生依然无路。1927年,黄ZY跟着妹夫一家来到苏门答腊。一开始,在人家的杂货店里打工。收入除了寄批回家之外,慢慢积存了200荷兰盾,就用做本钱,开起自己的小杂货店。这一次,他的运气很好,先后在东那拉惹、苏罗毛拉惹、丁裕安和浮罗拉惹几个地方开设杂货店,入息都不错。有了钱,家批常寄,唐山家中衣食无忧。黄ZY回乡娶妻,以奉侍老母。自己则往返两地之间,二三年便回国一次。前妻为她生了一个女儿。1936年,他在浮罗拉惹又娶了一房妻室,养了8个子女,生活依然过得很滋润。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印度尼西亚宣布独立为共和国。这时,荷兰复权战争暴发。作为印尼居民,黄ZY同印度尼西亚全体人民一道齐心抗荷,捐献了大量物资,直到1949年底,海牙“圆桌会议协定”签订,抗荷战争胜利结束。
战后,黄ZY萌生归国奉侍老母的念头,但出于现实的考虑最终没有成行。1955年,为了安慰母亲,他让大儿子和三女儿回到家乡,与母亲、前妻和前妻所生的长女一起生活。
1959年,印度尼西亚颁布第10号总统法令,规定华侨只能在县城而不得在县以下农村地区经商,并由农村人民合作社代替华侨零售商。黄ZY的几家商店,都是村镇的零售店。外籍零售商受禁,对于他来说,真“好似晴天霹雳,实是祸不单行,生意受禁,谋生绝路”。由于当时中国正遭遇经济困难时期,黄ZY也不敢贸然回国。捱到1962年,为了生活,他决定让次女加入印尼籍,并由她到申请营业执照。这样,女儿成为资方,他则是受雇劳工。商店仍然由他经营管理。后来,黄ZY服从印度尼西亚政府法令规定,一家人都入了印尼籍,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印尼名字。不过,生意顺利做下去,成果甚好。
到1996年黄ZY草拟这份生日讲话的时候,9个儿女都已经成家立业。在印尼的儿女都有自己的商店,生意发达,家庭生活安定宽裕。家乡也建了房子。老人说:“而今分居两国儿女孙辈成群,成为大家族。在中国儿孙也是美好,堪慰老怀。……浮罗拉惹算是我家发祥地,亦是你等出生地方。浮罗拉惹便作为你等祖先居住之地,后代子孙,以后永远不能忘记,宜知之。”
三、讨论
讲完黄ZY的案例,该用这个案例来讨论我们在第一节提出的问题了。
援庵先生在《元西域人华化考》强调,西域诸国“本有文字,本有宗教……然一旦入居华地,亦改从华俗”。 黄ZY一生经历所反映的文化上的意义,大抵与元代入居中国的西域人类似。
移居印度尼西亚之前的黄ZY,生活在中华文化环境之中。母亲虽然是个寡妇,但含辛茹苦,也要把男孩儿送进学校读书。他回忆说:
 
忆在九岁时,即中华民国五年,便送我入乡音学堂读潮州语书六年。[⑨]
 
正是学校教育的传承,还加上日常生活的熏陶,黄ZY在移民印度尼西亚之前,已经为这一文化传统所濡化。宗教和宗族传统,深深刻印在他的观念、思维和行为上面。为自己的南渡,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远在1927年,那时打算来过番入日里。那一日,路过溪东屯乡,有一间城隍公庙,顺便抽一支签,问欲往日里,将来结局如何?那知抽出那支签,诗句是“陈桥兵变”, “黄袍加身”。此签故事是宋朝历史,赵匡胤被扶为王。此岂不是天注定如此之准。我现在是印尼籍,为印尼一族之一世祖!
 
这个似乎是随口讲出的故事,暗应着他南来之后的发达,实际上显示了他对故乡小庙神灵的笃信和虔诚。同样,“宗族”和“孝道”的观念,也深深刻入他的脑中,即使在印度尼西亚的伊斯兰文化氛围里生活了将近70年,也难以磨灭。 他用宗族世系来描述自己的“根”,要儿孙们记住:
 
根:广东省潮洲府某县西乡新村,瑞祖派下五房之曾孙,亦即楼派君德公之第十二代孙。[⑩]
 
他也用宗族观念,替自己的重婚陈说理由:
 
在1936年,孔教思想作崇,封建家族观念,便大胆再婚,住于浮罗拉惹店仔中。生意算是好,家批捷寄,生男育女一大群。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男育女,既是为着家族的传承,也是为着“孝道”:
 
战后本该打算归国奉侍老母,但子女一大群,国内又是天灾失收,生活紧张,不敢收拾回去。至1955年,念慈娘年迈,自己既不能返去,便打发一对儿女,男BS女RX归国,以慰母怀。[11]
 
这种对母亲的“孝道”,贯串在整个讲话的首尾。开头,他讲到父亲的早逝,抛下他和妹妹两个孤儿,接着是很郑重的一句话:
 
母亲苦守抚养我等长大,含辛茹苦,慈恩浩大,永志心中。
 
如果这句话给我们的印象,还是近乎套语,那么,当我们在文本结束之前读了下引这一段几乎能闻到哽咽啜泣之声的文字,难道还会怀疑他对自己母亲的孝道的诚挚?
 
回忆往事,最难忘者,思念去世伟大慈娘,养育之恩。在吾八十岁时才了解亲娘惜儿苦况,不时流泪,想我不孝之罪重重。母亲生于1888年,终于1973年,享寿八十五岁。我这罪儿远居外国,无法奔丧,不孝之罪难辞。1986年虽有回家一次,但亦不能至坟场痛哭一番,每每想起,怎不流泪呢!
 
但是,黄ZY毕竟在伊斯兰文化环境中生活了将近70年。伊斯兰文化对他的观念、思维和行为也产生了深刻影响。《拟生日讲话》告诉我们,他们一家人,连同他自己,都入了印尼国籍,改用印尼化的名字。对这个过程,他做了这样的叙述:
 
女儿艳端牺牲掉大国籍,通知中国政府,欲恢复印尼籍,原因是弟妹等生活关系。复籍后女儿申请生意准字营业。女成亚拉灵神灯,我是亚里峇峇,女是资方,父为劳工兼经理。托天庇佑,生意顺利做下去,成果甚好。[12]
 
 “亚拉灵神灯”通常被翻译成“ 亚拉丁神灯”[13]。大家知道,这是一个很有名的伊斯兰传说,谁拥有“亚拉灵神灯”,谁就是财富的主人。“亚里峇峇” 通常翻译成“阿里巴巴”,是另一个有名伊斯兰传说的主人公,一个穷人,由于善良和运气而获得巨大的财富。在这里黄ZY非常妥帖运用了这两个伊斯兰民间故事中的人物,来比喻自己和女儿的身份。可见数十年的濡染,伊斯兰文化已经给了他非常深刻的影响。
像这样一种文化上的影响,恐怕不是通过政治上或者军事上的强制同化就可以达到。也就是说,它更主要地是在异文化的接触过程,出于自愿的吸收和融合。《拟生日讲话》中没有谈到黄ZY与其他印尼人交往的情况,他生活在华人聚居区,还是和其他民族的印尼人杂居在一块?他有无其他族属的印尼朋友?我们无从了解。不过,有一段话可以让我们了解到黄ZY“印尼居民”的自我认同。他说:
 
1945年日军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印度尼西亚宣布独立为共和国,可是荷兰复权战争暴发,我为印尼居民热爱印度尼西亚,最恨殖民地政策,便同心抗荷及大量支持物资,直至圆桌会议,抗荷战争胜利。
 
以他这种自我认同和经营小杂货店于村镇的生活环境推断,他应该有伊斯兰朋友,并通过与他们的交往而熟悉伊斯兰民间传说。1950年以前印尼的社会状况也有利与这种平等的交往和文化交流。1950年以后,印度尼西亚政府和印尼主流社会主张对华人实行同化政策,黄ZY和其他印尼华人一样,感受到强权的逼迫,特别是在经济方面:
 
在1960年,拾号法令公布,好似晴天霹雳,实是祸不单行,生意受禁,谋生绝路。
 
在这种背景下,为了生存,他被强制接受了更多的伊斯兰文化。黄ZY是一个良民,他绝对地服从印度尼西亚政府的法令。放弃国籍,改换姓名,这一些做法,使他获得了安定的生活状态,同时也让他和伊斯兰文化有了更加密切的关联。
《拟生日讲话》里另有一处很有趣味的叙说:
 
想起在六十年代,处境困苦之时,如无神灯拱照,不知现在是什么境况,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这句话里,自然糅合了两种文化,如水无痕。伊斯兰教的教义说,光明天使奉侍真主,传达真主的旨意。“神灯”在这里不知是否就是光明天使的俗讲?不过无论如何,它不是中国宗教文化的传统。而顺口引用宋诗名对,诉说自己在真神保佑下面,否极泰来,又可见作者受中华文化浸染之深。
实际上,中华文化和伊斯兰文化在黄ZY身上的确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当他接受了现实的安排,整个生活已经向本土化——也就是伊斯兰化转型的时候,“宗族”这一个中华文化的核心观念,还是很自然地凸显出来。他在讲了“我现在是印尼籍,为印尼一族之一世祖,我这名SADAR NGATI是吗”之后,有一个提示:
 
现在我们全体都是印尼籍,我意应该有印尼姓。苏岛住民如马达人都有姓氏。我名是SADAR NGATI,以名为姓即SADANGAT,几百年后定然通用印尼名姓,如用便是SUKU族,如无姓是支那遗民,你们想是吗?[14]
 
通过黄ZY这个个案的讨论,我们可以看到,当印尼政府在处理民族关系方面选择了同化政策之后,印尼华人如何对国家政策作出文化应答。这些在政治压力下面选择了伊斯兰文化的华人,怎样以固有的文化眼光来看待自己必须接受的“新”文化。
 
四、小结
吴泽霖先生在为潘光旦先生的《中国境内犹太人的若干历史问题》一书所写的序言中,提到康德对宗教信仰的看法。康德指出,一般持有自己宗教信仰的群体,一旦进入另一宗教信仰群体的汪洋大海中,原先的信仰会逐渐消失,最终与周围的信仰溶为一体。只有犹太人是一个例外,原因在于犹太人早就有了成文的、比较完整的经典,可以借此保有自己信仰的独立。吴先生认为康德总结的这条历史规律并不适用于开封犹太人的情况。尽管开封的犹太人也有宗教经典、庙宇和传教者,却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被同化了。吴先生认为,其原因反在于中华民族传统所具有的“中外一体”的文化气魄。这种温和与宽让,使得不同文化之间减少了猜疑和隔膜,就为它们的自然同化创造了条件[15]
吴先生的这种看法,实质上跟援庵先生《元西域人华化考》很接近。不管是西域人还是犹太人,到了中国,都在短时间内融入了中华文化。其原因,吴先生强调中华民族的宽宏气魄,对外来文化的包容;援庵先生则强调中华文化的发展高度,也就是它的先进性,对外来民族的吸引力。
《元西域人华化考》作于1923年,有特定的写作背景。援庵先生1964年给一位老读者的信中,说:
 
此书著于中国被人最看不起之时,又值有人主张全盘西化之日,故其言如此。[16]
 
这也就是鲁迅先生说过的,“纠枉必须过正”。在今天,我们也许应当认同不同文化接触的结果,总是互相吸收互相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像我们一开头提过的,西域人来到中国,接受了中华文化,也用自己的文化丰富了它。同样的,通过黄ZY个案的讨论分析,我们可以看到,当中国人移民到了一个以伊斯兰文化为主体文化的国度,不管是出于自愿还是受到强制,他们总会逐渐接受伊斯兰文化,然而也会保存自己固有的某些文化特质。就像黄ZY讲的,他的后代几百年后会变成印尼的一个SUKU——但是我们也不要忽略了,黄ZY是用中华文化传统的家族宗族观来理解这个SUKU的。
《拟生日讲话》写于1996年。在1998年以后,印度尼西亚走上民主政治的道路。民主化后的印尼新政府,实施了一系列改善华人境遇的措施,取消歧视华人的规定。今后,在印尼,中华文化或者可以更好地融入伊斯兰文化,而不是被强制同化。
吴泽霖先生的序言还提到:
 
中华民族的传统精神和宽宏气魄,不但对犹太人,而且对同它接触的任何民族都是不变的。因此,她总是能够同别人和别的民族和睦相处,最后溶为一体。宽宏大度、取人所长、平等待人,至今仍是需要我们继承和发扬的传统,而这个传统在世界历史上是少见的。[17]
 
但是,这样一种精神和气魄,难道不应该成为这世界所有民族的文化传统吗?
我们向往着一种多元一体的和谐的世界文化。
 
2008年10月25日初稿
2016年9月28日修改
 
 
[①] 陈垣:《元西域人华化考》第二、三、四章,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
[②] 我所寓目的这个文献的原件为油印本,32开,共8页。第1页是封面,题名《拟生日讲话》。正文占6个页面,标题作《生日告儿孙》。文献的正文1995年被收录到原作者家乡内部印行的一本乡土资料中。文字稍有节略。本文引用此文献,根据文献原件。
[③] 刘继宣、束世澂:《中华民族拓殖南洋史》,南京:国立编译馆,民国23年(1934),第117页。
[④]《中华民族拓殖南洋史》第62页。
[⑤] 张廷玉:《明史》,卷三百二十四“外国传五”,又见《续文献通考》卷二百三十八“四裔考”。
[⑥]《明史》 “外国传五”。
[⑦] 饶宗颐:《论〈明史外国传〉记张琏逃往三佛齐之讹》,载《选堂集林(史林)》,香港:中华书局,1982年。
[⑧] 黄ZY,化名。在原文献中,作者使用的是真名实姓。为了保护作者的隐私权,本文采用人类学家的习惯做法,隐去作者的真实姓名和故乡的地名。
[⑨] 此段引文,皆据乡土资料本《拟生日讲话》。
[⑩] 此处引用时,地名作了改动。
[11] 此处引用时,人名有改动。
[12] 此处引用时,人名有改动。
[13] “亚拉灵”和“亚里峇峇”都是用作者所使用的潮汕方言翻译的,潮汕话“亚拉灵”的读音同普通话“亚拉丁”相近,潮汕话“亚里峇峇” 的读音则和普通话“阿里巴巴”相同。
[14] 引文中的印尼文名字也作了处理。
[15] 潘光旦:《中国境内犹太人的若干历史问题——开封的中国犹太人》,吴泽霖《序》,北京:北京大学出版  社,1983年。
[16] 参考陈智超:《〈元西域人华化考〉导读》,陈垣:《元西域人华化考》,上海古籍版。
[17] 潘光旦:《中国境内犹太人的若干历史问题——开封的中国犹太人》,吴泽霖《序》。
活动细节
日期
2017年10月6至8日
參會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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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講者
專業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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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 06.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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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團長暨秘書長預備會議
  • 歡迎晚宴
第二天 - 07.10.17
  • 來賓簽到
  • 團體大合照
  • 開幕式
  • 午宴
  • 交換禮品
  • 經貿、金融論壇、文化旅遊展
  • 晚宴
第三天 - 08.10.17
  • 團長暨秘書長總結會議
  • 國際潮團總會2017年度會員大會
  • 閉幕式、交接儀式
  • 歡送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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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1-4163400839
    E.  chaochowon@yahoo.ca & dichminh@hotmail.com
  3. 加拿大亞省卡城潮州同鄉會
    T. 1-4032664939
    E. tangck9@yahoo.ca
  4. 加拿大亞省愛城潮州同鄉會
    T. 1-7804210405
    E. soungchao@gmail.com
  5. 加拿大卑詩省潮州會館
    T. 1-6042701008
    E. info@chiuchow.bc.ca
  6. 加拿大渥太華潮州會
    T.  1-6138510298
    E. quotrang@gmail.com
  7. 加拿大溫哥華潮州同鄉會
    T.  1-6046870302
    E. teochew.vancouver@gmail.com
  8. 加拿大魁省潮州會館
    T.  1-5143980033
    E. chaochowquebec@gmail.com
  1. 美國加州聖荷西潮州會館
    T.  1-4082230418
    E.  yongclai@gmail.com
  2. 巴西(南美)潮汕總商會
    T.  005511-83505022
    E.  lucialion@hotmail.com
  3. 美京潮州會館
    T.  1-7035381167
    E. teochewva@yahoo.com
  4. 美國北加州潮州會館
    T.  1-4153981643
    E. teochewnorcal@gmail.com
  5. 美國伊州芝加哥潮州同鄉會
    T.  1-7738785535
  6. 美國俄勒崗州潮州同鄉會
    T.  1-5032534027
    E. song.ngov@hotmail.com
  7. 美國南加州潮州會館
    T.  1-2136131010
    E. aw.jialing@gmail.com
  8. 美國夏威夷潮州會館
    T.  1-8085314630
    E. hawaiiteochewassociation@gmail.com
  9. 美國紐約潮州同鄉會
    T. 1-212 2268222
    E. lacalex@aol.com & nychaochiuassociation@gmail.com
  10. 華盛頓州潮州同鄉會
    T.  1-2066251306
    E. tcmaofwa@gmail.com
  11. 美國賓州費城潮州會館
    T.  1-2153658811
    E.  tonymlam8889@gmail.com
  12. 美國德州首府奧斯汀市潮州同鄉會
    T.  1-5127311921
    E.  austinteochew@yahoo.com
  13. 美國德州潮州會館
    T.  1 2819830097
    E.  randylam8@gmail.com
  14. 美國東方文化聯誼會
    T.  1-3237224328
    E.  lisa@avooils.com
  15. 美國潮商總會
    T.  1-6268720688
    E.  cscc1688@gmail.com
  1. 法國潮州會館
    T. 331-45820601
    E. teochewfrance@hotmail.com
  2. 比利時潮州同鄉會
    T. 32-25031936
    E. info@teochew.be
  3. 丹麥潮州同鄉會
    T. 46-735238989
    E. maxoict@gmail.com
  4. 挪威潮汕商會
    T. 47-98858888
    E. booking@maritimhotell.no
  5. 瑞典潮州同鄉會
    T. 0046-734088828
    E. chinanet88@hotmail.com
  6. 瑞士潮州同鄉會
    T. 41-322410108
    E. chen_ruohong@hotmail.com
  7. 英國潮汕聯誼會
    T. 0044-2074845688
    E. zelin.li@ukchaoren.org
  8. 德國潮州同鄉會
    T. 49-1725306789
    E. losikhing@126.com
  9. 荷蘭潮州同鄉會
    T. 020-6233487
    E. amsterdam@mandon.nl
  1. 香港潮屬社團總會
    T. 852-25592181
    E. mail@fhkccc.org.hk
  2. 澳門潮州同鄉會
    T. 853-28594449
    E. cznamac@gmail.com
  3. 台灣台南市潮汕同鄉會
    T. 886-62512596
    E. cosmetics2996@yahoo.com.tw
  4. 中華臺灣潮汕同鄉總會
    T. 886-2-22362155
    E. tt1050623@gmail.com
  1.  汕頭海外交流協會
    T. 86-75488179881
    E. jdkstwq@126.com
  2. 北京潮人海外聯誼會
    T. 86-1062635939
    E. bjcrlyh@sohu.com
  3. 廣東省潮人海外聯誼會
    T. 86-2038879255
    E. gz38878129@126.com
  4. 湖北潮人海外聯誼會
    T. 86-2785877888
    E. hbcrlyh@163.com
  5. 上海潮汕商會
    T. 86-2164156005
    E. shchaoshang@163.com
  6. 上海潮汕聯誼會
    T. 86-2162254527
    E. shcslyh@sina.com
  7. 山東省工商聯潮汕商會
    T. 86-53186085877
    E. sdcssh@163.com
  8. 中山市潮汕商會
    T. 86-76023780888
    E. zsscssh@163.com
  9. 天津市潮人海外聯誼會
    T.  022-27289627
    E. tjcssh@163.com
  10. 四川潮人海外聯誼會
    T. 86-2868563076
    E. scchaoren@126.com
  11. 北京潮商會
    T. 86-1067176818
    E. cccb@cccb.org.cn
  12. 安徽蚌埠市潮人海外聯誼會
    T. 86-5522061177
    E. fuyuan999@126.com
  13. 江門市潮資企業聯誼會  
    T. 86-7503382222
    E. jace1320@sina.com
  14. 江蘇省工業經濟聯合會海外潮人投資促進會 (江蘇海外潮人投資促進會)
    T. 86-2584464846
    E. njchaoshan@163.com
  15. 東莞市潮汕商會
    T. 86-76922306699
    E. 1351889038@qq.com
  16. 河南省潮人海外聯誼會  
    T. 86-37166532673
    E. CSS898989@163.com
  17. 青島市潮汕商會  
    T. 86-53285781781
    E. qdczh5858@163.com
  18. 南京市工商業聯合會潮汕商會
    T. 86-2584464846
    E. njchaoshan@163.com
  19. 重慶潮人海外聯誼會  
    T. 86-2363910888
    E. cqczofa@126.com
  20. 桂林市潮人海外聯誼會
    T. 86-7733119806
    E. mhh70@163.com
  21. 海南省潮商經濟促進會
    T. 86-89868636299
    E. cr0898@163.com
  22. 海南省潮汕商會
    T. 86-89866295238
    E. hnchaoshang@126.com
  23. 三亞市潮汕商會  
    T. 86-89888630645
    E. 2426501329@qq.com
  24. 珠海潮人海外聯誼會  
    T. 86-7562522788
    E. 13544933118@163.com
  25. 深圳市潮汕商會
    T. 86-75583272629
    E. 869214172@qq.com
  26. 深圳潮人海外經濟促進會
    T. 86-75583612559
    E. szcr@163.com
  27. 深圳市潮青聯誼會
    T. 86-75533918633
    E. szchaoqing@163.com
  28. 深圳市汕頭商會
    T. 86-75586606909
    E. shenshansh@163.com
  29. 深圳市潮汕文化研究會
    T. 86-75527583711
    E. szcswh@163.com
  30. 惠州市潮人文化經濟促進會
    T. 86-7522159999
    E. huizhouchaoren@126.com / 540362582@qq.com
  31. 湛江潮人海外聯誼會
    T. 86-7592115657
    E. 1244591290@qq.com
  32. 雲南潮汕總商會
    T. 86-8714120165
    E. yncssh@163.com
  33. 黑龍江省潮汕商會
    T. 86-45153625533
    E. 1651135533@qq.com
  34. 廣西潮人海外聯誼會
    T. 86-7715521872
    E. 1962705045@qq.com
  35. 廣東省揭陽市人民對外友好協會
    T. 0663-8768309
    E. jyyhxh@163.com
  36. 廣東省揭陽商會
    T. 86-2022128222
    E. gdsjysh@163.com
  37. 廣東省潮州市人民對外友好協會
    T. 86-7682209255
    E. abc2209255@163.com
  38. 廣東省潮商會
    T. 86-2087274188
    E. csh@gdcsh.com
  39. 北海市潮人海外聯誼會
    T. 0779-3205291
    E. bhclh5291@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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